您现在所在的位置:吴川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>走进吴川>吴川名片>历史名人

劏狗六爹的故事

时间 :2017-08-24 来源: 字体:    

  1、“劏狗六爹”名号由来

  麦为仪,绰号劏狗六爹,塘尾镇院村麦屋人,清乾隆岁贡生,生于康熙三十四年(1695),卒于乾隆二十七年(1762),葬于麦屋村东的红口岭,至今坟墓墓碑尚存。

  麦为仪,是一位机智勇敢、胆略过人、见义勇为、才华敏捷、敢与贪官污吏作斗争、敢于反对土豪劣绅、反对封建迷信的阿凡提式人物。他的生平故事很多,流传很广。但其故事传说,可能有真有伪,至今难以辨别。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,即反对封建迷信,反对赃官污吏,敢与权贵乡绅、神鬼作斗争。1984年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,在湖南咸宁市召开全国机智人物讨论会,评出全国机智人物380名,广东入列8名,而劏狗六爹名列首位。

  不熟悉六爹的人,都要问六爹为什么要叫“劏狗六爹”?原来六爹这个名号的起源是有一段故事的。

  相传宋赵匡胤生肖属犬,因禁止官方劏狗,连有“功名”的都禁止吃狗肉,这禁例一直到元、明、清。六爹是乾隆年间的“贡生”,也是不能吃狗肉的,但他却带头破了这个“例”。

  有一天,邻村康王菩萨重上金身,期间,凡属境内官民人等都要缴银和斋戒。可是斋戒那天,当地乡绅却在庙里开筵设席大吃大喝,六爹看不过眼,于是便灵机一动,写了一副对联贴在斋棚两旁:

  雷打道果真君,木偶无灵,枉受香烟四百载;风流本乡绅士,蒸尝有限,仅供酒肉两三年。

  绅士出来看见,个个都怒气冲天,但当他们查知此对联是六爹写时,只在心里叫苦,不敢出声。谁知六爹贴完对联,见“风波”不起,达不到目的,便弄来一条狗,拖到斋棚旁便劏了起来。绅士们马上以六爹劏狗破斋戒为名,拉他到衙门处议。

  县官受了绅士们的银两,便重拍“惊堂木”喝道:“麦为仪,你知罪没有?”“县太爷呀,我有何罪呢?”六爹慢条斯理地说:“您老人家大概读过宋人撰的《三字经》吧?”“当然读过。”县太爷怕被六爹笑他浅薄,连忙回答。“那好!”六爹继续说:“书中说:‘马牛羊,鸡犬豕,此六畜,人所食。’圣贤之书这样讲,我吃狗肉犯何罪?此其一;其二,康王是个大元帅,今日他们在那里摆酒,一不留大元帅上位,二也不请您太爷首席作陪,他们这班小小乡绅,既污辱神明,又看不起县令您呀!”六爹这一驳,搞得县官和绅士们个个面面相觑。六爹说的句句在理,县官无奈,只好宣布退堂。乡绅们垂头丧气,六爹却得意洋洋。自此“劏狗六爹”的名号便被叫响。

  2、骗小孩上树

  有一天,劏狗六爹路过村边,一群小孩在树上玩耍,见六爹来了,就下树对六爹说:“六爹,人家都说你有才智,骗术高明。今天要是你能把我们骗上树去,我们就服你了。”

  六爹说:“你们都知我要骗你们上树,你们哪肯让我骗呢?不过,如果你们上了树,我就有办法将你们骗下来。敢不敢打赌?”

  孩子们听了马上说:“打赌就打赌。”他们都象猴子一样爬上了树,并且显示出得意洋洋的样子。六爹说:“你们不是让我骗上树了吗?”孩子们这才知道是上了六爹的当了。

  从此以后,他们再也不敢对六爹不礼貌了。

  3、对对联

  劏狗六爹赶集要过渡,但渡船离岸二丈。他向艄公行礼道:“请艄公撑我过渡。”六爹连叫三遍,艄公就是不理他,继续抽他的烟,六爹只好耐心等候。

  时过半点钟,艄公见是六爹,并早知六爹文才出众,就把船靠岸,装作不认识他,说:“先生想过渡吗?”六爹答道:“正是。”艄公说:“过渡可以,不过我有渡规。”六爹说:“有何渡规?”艄公说:“凡上我船过渡的人,一要每人交渡费一两,二要答我的对子,对通者可免收渡费,如对不出加收十倍,你愿意否?”

  六爹答应了,上了船,艄公便出上联:“木造船,船载石,石重船轻轻载重。”六爹一时对不上,笑着对艄公说:“我上船后离彼岸两丈可答出下联。”艄公应允,就把船开了。

  六爹在船舱里,想起妻子要他买几尺布料时,即时茅塞顿开。当船离岸两丈时,六爹便随口答出下联:“竹修尺,尺量布,布长尺短短量长。”

  艄公听了大喜,赞曰:“妙哉!妙哉!”并免收六爹的渡费。

  4、吟诗

  一天,四个乡绅在榕树下乘凉,觉得无聊,其中一个提议:“诸位,今日春光明媚,吾等又欢聚一处,何不吟诗助兴?”

  这时江边有个老乡,赶着一群鹅迎面而来。那提议吟诗的乡绅看见了,触景生“诗”,就顺口吟道:“江水流来一队鹅,”吟完,对众乡绅说:“我吟了首句,你们联下去吧。”另一乡绅,听到“鹅鹅”的叫声,“灵感”来了,就联了一句:“鹅公鹅乸唱鹅歌。”“妙!联得太好了,轮到你们了,快联下去吧。”作首句的乡绅催促着。

  未吟诗的那两个乡绅,就只好开动脑筋,但绞尽脑汁,还是吟出新句来。江边那个赶鹅的老乡正是劏狗六爹,看见他们出尽洋相,就站住了,对乡绅们说:“让我劏狗六爹吟完这首诗吧。”“放屁!”那个吟出首句的乡绅极力反对。可是另两个吟不出诗句的乡绅却象是得了救星似的,忙说:“好的,劏狗六,你吟吧。”

  劏狗六爹清了清喉咙,吟道:“江水流来一队鹅,鹅公鹅乸唱鹅歌。两个乡绅屙了屎,还有两个屎未屙!”乡绅们听了,一个个气得口张眼白,又是跺脚,又是吹胡子。

  5、吹牛

  有一天,劏狗六爹回家路过村口,大树下有三个无赖村民在那里坐着,他们见了六爹就说:“六爹去哪呀?来与我们吹吹牛吧。”

  六爹见是三个无赖,就说:“唉!我哪有时间跟你们吹牛呀?江那边有只载米的船沉在那里,我得马上回去拉车去拉米呀。”六爹说完就赶紧回家了。

  那三个无赖听了六爹的话,他们信以为真,也赶紧回家拉车去江边。谁料到他们三人来到江边,不要说船,就是人影都没一个,这回他们知道是上了六爹的当了。就回去找六爹,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说:“六爹,我们好心叫你吹牛解闷,你却骗我们,讲江那边有米拉,害得我们白跑一趟!”

  六爹这才慢慢地说:“我怎害你们呢!是你们叫我跟你们吹牛的呀。我这么一吹,你们就相信了?”

  听了六爹这样一说,三个无赖无奈地拉车回家了。

  6、“劏狗”外号的来历

  也许有人要问,六爹为何叫“劏狗六爹?”这个是有一段典故的。

  宋代赵匡胤生肖属犬,故禁止官方劏狗,连有“功名”的都禁止吃狗肉。六爹是“贡生”,当然不能吃狗肉。而破这个“例”的,就是六爹麦为仪。

  有一次,邻村康王七天设法事,这期间禁止杀生。可是斋戒那天,乡绅们却大吃大喝。六爹看不过眼,于是写了一副对联贴在斋棚:“雷打道果真君,木偶无灵,枉受香烟四百载;风流本乡绅士,蒸尝有限,仅供酒肉两三年。”

  绅士看见,怒气冲天,但当知道是六爹写的时,都只在心里叫苦。六爹贴完对联,见“风波”不起,便弄来一条狗,拖到斋棚旁边杀。绅士们闻之,提拆六爹三大罪状:一、贡生劏狗犯皇法;二、写对联污辱神明;三、杀生破坏斋戒。

  公堂上,县官喝道:”麦为仪,你知罪吗?”六爹辩解说:“您老人家大概读过《三字经》吧?”“当然读过。”县太爷回答。“那好!

  六爹继续说:“书中说,马牛羊,鸡犬豕,此六畜,人所食。圣贤之书这样讲,我吃狗肉犯罪?此其一;其二,康王是个大元帅,今日他们在那里摆酒,一不留大元帅上位,二也不请您太爷首席作陪,这班小小乡绅,既污辱神明,又看不起县令您呀!”

  六爹这一驳,县官和绅士们面面相觑。六爹又说:“告我吃狗肉吗?康王还吃人呢!他母亲徐氏太后死了,他把母亲吃掉。不信你们翻翻《封神榜》看看。康王吃了母亲,还被玉皇封存为道果无漏真君,我吃一餐狗肉算什么!”

  县官无奈,只好宣布退堂。乡绅们垂头丧气,六爹却得意洋洋。自此,“劏狗六爹”的名号便被叫开了。

  7、巧取长衫当薄礼

  有个贪官叫陈万利,是个无赖,花名叫“白吃先生”,专爱吃便宜的,不管高门大户或小户人家,凡有红白喜事,开台摆酒,他都到位,但从不送分文礼物。

  有一次,六爹的堂弟娶媳妇,陈万利照例不送分毫便登门饮酒。因为天气热,酒到一半,陈万利便脱去长衫挂在墙上。六爹见了,故意当众大声说:“诸位送了大礼,理应多饮几杯。”陈万利不好意思,随着别人应声说:“小小薄礼,收下便是,何必客气。”

  酒过数巡,六爹便悄悄离席,偷偷把陈万利的长衫拿去当铺当了二两白银交给堂弟。散席后,陈万利不见了长衫,便高叫起来:“哎呀,谁拿走了我的长衫拉!”六爹笑笑对他说:“刚才你不是讲小小薄礼,收下便是吗?因此我只好代堂弟收下你的长衫,拿到当铺去当了,喏,你要长衫就拿当票去赎回吧!”

  陈万利无可奈何地把当票接了过去。乡亲们无不捧腹大笑。

  8、两枚铜钱

  一次,六爹去一个财主家应酬,那里全是有头有面的乡绅,为了取乐,六爹搞了一些小把戏——第二天,他用铁线将两枚铜钱串成眼镜,挂在鼻梁上去财主家作客。到了财主家,刚好乡绅们也在,大家觉得不对,都用好奇的眼光望着六爹,一边笑一边议论。六爹对他们说:“你们看什么呀,看来看去,不就是看我六爹有两枚铜钱?”

  弄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  9、送礼

  有一县太爷,外号叫“九层皮”。那天他做生日,劏狗六也来向他毕恭毕敬地奉上一个小红包:“大人今日生辰,万民欢庆,请受小民劏狗六一拜,恭祝青天大老爷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“岂敢,岂敢!六爹太客气了!”

  九层皮原以为六爹是诚意来祝贺地的,接过红包,立即交给师爷。师爷接过红包一看。不禁愕然,原来红包上面写着四句话:“礼事微微,铜钱二厘,领则贪财,拒则嫌弃。”师爷把红包递给九层皮看,九层皮也不禁皱眉蹙额,低声问师爷:“你讲怎么办?”师爷出主意说:“不要为这两厘铜钱,而领下这个贪财之名。”

  九层皮只好点点头,然后装出笑脸,客客气气地把红包交还给六爹,说:“六爹有心来饮杯薄酒就是了,哪里用得着送礼!”六爹紧接着说:“领人家的,不领我的,这样讲来,你是嫌弃了?”九层皮连忙顺口说:“哪里,哪里!人家的我也……”

  还没等“九层皮”说完,劏狗六爹立即高声对门外的人说:“大家听见了吧,县太爷今天不收礼,大家有心来饮酒就是了,不要送礼来了!”站在门外看热闹的子民一拥而入。

  害得九层皮少收了白银数千两。

  10、酬神还愿

  劏狗六爹考中了“贡生”,六奶高兴万分。丈夫应考时,她曾在土地神面前许下酬神心愿——全猪一头。如今丈夫考中了,心想:全靠神灵保佑。于是,她便对丈夫说:“你快去还愿,酬谢神恩吧!”

  六爹不迷信鬼神,暗暗好笑。可他又说不过老婆,便假意答应,用绳子把家里一只活猪牵到土地庙里,将绳子另一头系在土地神(像)的脖子上,装模作样地拜了几下,说:“六奶叫我来还愿,你整只收下这小猪吧!”说罢,便点着了鞭炮,头也不回地走回家了。

  那猪吓得左奔右突,冲出庙门,没命地跑起来。六爹才踏进家门,猪也拖着土地神(像)跟着跑回来了。六爹笑得前仰后合说:“土地公公,你真客气,你不领情就叫我把猪牵回来算啦,何必亲自送到寒舍呀?”

  六奶吓得目瞪口呆,当她知道丈夫还愿的经过时,也不禁笑了起来。

  11、捉弄小气鬼

  一次,六爹想买两只鸭蛋,在蛋铺的箩筐里拿只鸭蛋看看,蛋铺老板很小气,冷冷地说:“喂,你到底买不买?”六爹很是不快,反问:“多买些可以让挑拣吗?”老板说:“你要是买得起一千几百只,我就特准你把鸭蛋摆在柜台上挑。”

  六爹说:“那好,我正想买几百只呢。”说罢,就把箩筐里的鸭蛋捡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老板见六爹漫不经心,生怕鸭蛋滚落在地,便弯下腰去,伸开双臂围抱着。六爹还未数到三百,老板的腰已经感到酸疼,手臂又麻木了,但他不敢动弹,生怕打烂几百只鸭蛋。

  六爹赞叹地说:“你的鸭蛋真好,不易买到。看来我还得回去同伙计商量商量,能不能多买几百只。”说罢,笑吟吟地走出去了。

  老板只顾伸着手臂围抱着柜台上那一大堆鸭蛋,有顾客来买蛋也无法照应,等了半天也不见六爹回来,这才知道上了当。可是当他请人把柜台上的蛋全放回箩筐后,六爹又回来了。

  他见柜台上一只鸭蛋也没有,就指着老板的鼻尖骂:“你真是小看人,我好容易才把蛋挑出来,你却拾了回去。你既然不讲信用,我就不买了。”骂完,扬长而去。

  12、施计抗妊贼

  有个樵夫经常担柴来恶霸陈万利的“万利”饭店卖。一次,陈万利发现樵夫的老婆年轻貌美,便生邪念,勾结帐房先生暗算樵夫。

  第二天,帐房先生承樵夫不注意,偷偷把一只死猫放在柴担下面,陈家人故作惊讶地喊:“哎呀,不好了,我家宝猫被压死了!”樵夫大惊,忙说:“既然是我压死了猫,理应赔给你。”陈万利吼道:“你赔得起吗?我这只是宝猫。就算你赔千金,我也不要。”樵夫恳求:“老板,我实在是无意的呀!”

  无论樵夫如何恳求,陈万利也不肯放过他。帐房先生便装好心解围说:“我老爷素来宽宏大量,也知道你是无意的,我做个公正人吧,如果你肯把你老婆让给老爷,不仅猫不用赔,而且老爷还可以照顾你家的生活,怎么样?”

  樵夫听说要让老婆,肺都快气炸了,但只好暂时忍耐下来,答应回去先同老婆商量,再回来回话。樵夫哭着回家,路上正巧碰到劏狗六。六爹问明原因后,便生一计,并嘱咐樵夫依计行事。

  樵夫答应让出老婆,陈万利大乐,催促帐房先生准备彩礼,择吉日迎接新娘。“迎亲”那天,樵夫煮好了一盆糯米饭,配一只鸭脚木饭勺。不久,陈万利一帮人来了,樵夫全家人热情接待他们,但直到傍晚时分才请陈万利吃糯米饭。

  陈万利太饿了,心一急,“啪”的一声饭勺弄断了。樵夫见状立即吃惊地叫起来:“哎呀,你把我的金林饭勺弄断了!”陈万利陪笑说:“没关系,我送你一个银勺。”樵夫故作为难地说:“老板有所不知,我这个饭勺是个金林木宝勺。就算你赔万金,我也不要。”“是呀,这金林木饭勺是他们家传家宝呀!”左邻右居也帮着说。

  这时,劏狗六出现了,他对陈万利说:“这样吧,听说他无意压死了你的一只宝猫,如今你无意弄断了他的宝勺,让乡村们做个证,两相对消。大家说好不好?”

  “好!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
  陈万利无奈,只好灰溜溜地走了。

  13、粜米

  有一年天大旱,作物失收,灾民甚多。奸商马老板垄断米粮生意。尽管米价攀高,灾民仍要求他粜米。他不管灾民饥饿,百般刁难,迟迟不开门粜米。

  开门后,马老板见六爹也在排队买米,故意刁难道:“劏狗六,你也来买米吗?我很喜欢听故事,你先讲个故事给我听,我就立即给你们粜米。”

  六爹无奈,便讲起《三国演义》中的“长坂坡”——曹操带了大队人马追到长坂坡边,见张飞手执蛇矛,立马桥上,横眉怒目。曹操勒住马,张飞喝道:“张翼德在此!谁敢来与我决一死战?”曹操手下都被吓得心惊胆战,有的还被吓得跌落马下。曹操疑有伏兵,于是急忙后退。退了一程,再看看动静,觉得张飞不过一人,又率众人倒头追赶。

  这时,张飞已经把长坂桥给拆断了,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眼看曹操就要追上来了,而张飞的千里马还在犹豫不决,不敢跳过去,他只好急忙打了一鞭,并大声喝道:畜生,还不快“跳”!千里马这才一跃而过。

  马老板听到这里,捧腹大笑,才开始粜米。粜到最后,他又吊起来卖,有个灾民忍不住,学着六爹大声喝道:“畜生,还不快跳啊!”因为“粜”与“跳”谐音,马老板终于悟出六爹是在骂他,可也没办法。

  第二天,他就再也不敢迟迟不开门粜米了。

  14、春联智骂“锺粉八”

  有个奸商叫锺发,是个相当尖酸刻薄得家伙,油头粉面,见姑娘就追,非礼事做了不少,他是在集上开粉皮店的,群众在背后骂他“粉锺八”,而他最忌别人这样骂他。

  一年春节前夕,群众纷纷请六爹写春联,以求财源广进。锺发虽然粗通文墨,但亦不耻下求,请六爹为他写一副春联。六爹挥笔就写:“八刀分米粉,千里重金锺”,横额写上“鸿雁双飞”四字。锺发大赞:“写得好,既写了我的粉皮店,又写了我的姓,有特点;鸿雁双飞,好事成双。”

  锺发将它贴在店铺的门口。正月初一早上,一群秀才路过锺发的店门,见了春联都哈哈大笑,其中一个说:“真是名副其实的锺粉八!”锺发听了不禁一怔,不解地问:“何以这样说?”秀才大笑,曰:这八刀分米粉是“粉”的拆字,千里重金钟是“锺”的拆字,“鸿雁双飞”谜底是个“八”字,合起来读不就是“锺粉八”吗?

  锺发听了秀才的解释,气得满面通红,急忙把对联和横额给撕掉。

  15、妙骂贪官

  叶初春上任县令后,贪赃枉法,大刮民财,百姓对他恨之入骨。

  一日,是叶初春的父亲叶老太爷的生日,豪绅们为了巴结县太爷,都备丰厚的寿礼送进县衙,劏狗六爹得知也备礼送上,叶老太爷见来者众多、礼品丰厚,万分高兴,他与来宾寒暄过后,便向众人问道:“小儿掌政吾县,政绩如何?”

  六爹抢着回答:“令郎荣任县令政绩昭彰,使百姓从九重地狱之中逃出,重见天日呀!”叶老太爷听了,得意忘形。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也啧啧称赞,唯有一人(六爹的密友)不仅没有赞许,反而哈哈大笑。

  叶老太爷诧异地问:“兄台何以大笑?”笑者答:“老太爷差矣,六爹如此讥讽令郎,你仍不醒悟?”

  叶老太爷又不解地问:“何以见得?”笑者叹曰:“令郎不刮穿九层地皮,又岂能叫九重地狱的百姓重见天日呢?令郎实在是一个天怒人怨的大贪官啊!”叶老太爷听罢,脸色大变,羞愧无比。宾客也暗暗偷笑。

  16、橄榄屁股(一)

  劏狗六爹赶集要过渡。船上的人很多,座位不够坐,六爹想找个位置坐已经没有了,就对里面的人说:“大家能让一点位置给我坐吗?我是个橄榄屁股来的,坐不了多少位置。”里面的人见是六爹,就让一点位置给他。

  可是,当六爹一坐下就躺着了。有人对六爹说:“六爹,你明知大家坐都坐不下,为什么你还要躺着呢?”

  六爹说:“我也不想这样的呀,我刚才都说了,我是个橄榄屁股来的,坐不稳的嘛,只有躺着了。”

  大家都知道六爹是在耍赖,谁也没他办法,只好让出位置给他躺在那里了。

  17、橄榄屁股(二)

  一天,劏狗六爹搭船回家,钻进舱里睡觉。可刚躺下,就来了一个威风凛凛的胡千总,船公见是千总老爷,便恭敬地迎他上船。千总叫兵丁把舱里的人都赶出来,可六爹素来不惧权贵,仍在舱里睡觉。千总爷进入船舱后,六爹不耐烦地说:“不要吵我睡觉!”

  千总爷责问道:“你是何人,胆敢如此无礼!”六爹回答:“我是麦为仪,绰号劏狗六爹,是个岁贡,因为我是橄榄屁股,无法坐起,今天我搭船来的时候也是躺着的,请大人原谅!”

  胡千总奇怪地问:“你怎么得个橄榄屁股?”“唉,说来话长!”六爹说:“小人先父娶了两个老婆,她俩同时怀孕。有位算命先生对我先父说,你两个夫人将会同日分娩,如果大夫人先产,儿子将是个傻瓜,你的财产全部丧在他手上;如果二夫人先产,儿子将来是个千总,大夫人的儿子也是个岁贡,你家将继续兴旺发达。

  算命先生还为先父想出个不让大夫人先分娩的办法——等到她们分娩时,你就叫大夫人把胎儿挟住,等到二夫人生下后她再生。先父听了算命先生的话,到我母亲生我时,就逼母亲把我挟住,我的屁股就是橄榄状的,我的父亲为了一个千总,差点把我这个岁贡逼死啊!”

  胡千总起初听得津津有味,但越听越觉得不对路。当六爹讲完时,坐在外面的人也都大笑起来,他也知道是被六爹捉弄了,但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,只好忍气吞声,受辱作罢。

  18、智斗黄老财(一)

  劏狗六爹的舅父很穷,靠租种黄老财的三亩田为活,是一位厚道人,因交不出租子,常被财主打骂。六爹小的时候聪明过人,敢作敢为,因此得到舅父的疼爱。

  一天,黄老财为了敲榨百姓,他吩咐十几个人围在村边的大树下闲聊,有意挡住行人去路。六爹的舅父刚做完农活路过这里,便上前行个礼:“请各位大爷让一让。”话音刚落,有一个恶棍站起来说:“你打断我们的话柄(话题的意思)了,你要给我们赔话柄!老爷有令,限你三天时间把话柄赔给我们,否则,今年你的租子要多交一倍。”说完就扬长而去。

  六爹的舅父回到家里,闷闷不乐,坐在门口编织箩筐。心想,这回是劫数难逃了,哪里有话柄可赔呢?正在为难之时,六爹来到舅父家,见舅父愁眉苦脸,问是何故。舅父说:“这是大人的事,小孩不用管。”六爹再追问,舅父唉声叹气地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六爹听。六爹对舅父说:“不要害怕,由我应付就是了。”

  第三天,财主带领师爷和打手亲自登门:“主人在家吗?赶快把话柄赔来!”六爹对黄老财说:“主人不在家,你有什么要事?”“你家主人哪里去了?”六爹回答:“主人上山斩竹了。”“斩竹做什么?”六爹答:“斩竹安装水井柄。”“废话!水井哪里有柄呀?”财主怒气冲冲地说。

  六爹回答:“老爷,水井既然无柄,那话怎么会有柄呢?”财主被爹这么一驳,顿时面红耳赤,一时感到理屈词穷,无话可说,不敢向六爹的舅父加租了。

  19、智斗黄老财(二)

  又有一次,六爹去探望舅父,见舅父正在发愁,沉默不语,一反常态。六爹问舅父,舅父唉声叹气地说,前两天,黄老财为了加租,又想出一条毒计,他带领师爷和几个打手来到我家,凶狠狠地对我说:“今年交租的方法是这样,我出一个上联,你如果对得出下联,今年的租子可免,如对不出,另加两担租。”

  六爹问舅父:“财主出的上联是什么?”舅父说:“财主出的上联是‘鸡公生蛋’,财主给我两天时间答出下联,今天限期已到,等一会财主就来了,我还未想出下联,该怎么办?天哪!”六爹听完,便对舅父说:“舅父不用担心,区区小事,由我对付就是了。”接着六爹叫舅父回房睡觉去。

  不一会儿,财主和师爷及几个打手果然来到舅父家门口,气势汹汹地问:“当家的呢?答出下联了吗?”六爹不慌不忙地对财主说:“我家主人不在,有事外出去了。”“去哪里?干什么了?”财主逼问。六爹说:“今天早上,邻村有一农户的公牛快要生仔了,请他去接产了,有什么事,我可代劳吗?”财主对六爹说:“混账,公牛哪里有仔生呀?”

  六爹答道:“财爷,如果公牛无仔生,那么公鸡怎么会有蛋产呢?”财主被六爹这么一反驳,他和师爷及几个打手面面相觑,无话可说,便想溜走。

  六爹问:“财爷,下联已经答了,我舅舅今年的租子可免啦?”“这个嘛……全免啦。”黄老财说完,无可奈何、灰溜溜地走了。

  20、穷则思变

  劏狗六爹从小很聪明,但家里很穷,母亲为了维持家计,经常向亲戚借米,度过难关,但屡遭冷嘲热讽,母亲只好含眼泪忍气吞声。

  有一天,家里穷得实在无法开锅,母亲去向财主借一担谷来湖口,财主不但没答应,还狠狠讽骂:“你知道一担谷值多少钱吗?你以后还得起吗?你说家里穷,为何还供儿子读书?我看,你叫你儿子给我放牛算了!”六爹母亲被气得目瞪口呆,一口气跑回家。不久,左邻右舍,亲戚朋友也渐渐疏远。这一切,六爹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。

  六爹很有骨气,立志发奋读书,五年后他成了亲,妻子日耕夜织,克勤克俭,六爹还中了贡生,生活过得好起来。过去看不起和疏远他的人,也都纷纷前来同他攀亲认友,连乡绅们也都来对他阿谀奉承。

  一天,六爹为父亲做61寿辰,亲戚们知道后,蜂拥而来,邻居们更是争先恐后,当年不肯借谷的那个财主及其他乡绅,也送来厚礼祝贺。那个财主还乘机对六爹说:“我家有米,需用时你就去拿。”

  六爹看到今天的热闹场面,不禁回想起过去的艰难岁月,触景生情,他当即写了副对联贴在大门两旁:“忆当年,租无门,借无门,雪中无炭送;想今日,身有穿,口有饮,锦上有花添。”

  大家议论纷纷,都说时下社会没有雪中送炭,只有锦上添花。那些财主、乡绅一声不出,羞愧万分。散席后,六爹把各人送来的贺礼、封包一一退还,大家感慨万分。

  21、赴京应考(一)

  一年,劏狗六爹上京考试,越过万水千山,一天路过河北的一个小镇,不觉天色已晚,六爹便找个客栈投宿。这客栈老板外号叫瘦鬼六,为人贪财奸诈,诡计多端。他与朝廷的监考官有亲戚关系,狗仗人势,常与监考官暗里勾结,从中渔利。特别是遇到上京考试的举子,就要敲诈勒索,如不顺意,就百般刁难。如发现有才学或为人正直的穷书生赴考,千方百计惑骗他们回家。

  六爹找到客房住下,同房住宿的还有二人,经互相交谈,得知其中一位是广东老乡。三位虽不是同窗,但也是同路,不觉越谈越默契。突然,瘦鬼六来到客房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你们都是上京考试的?如果你们每人交七千两银子给我,我可带你到监考官面前美言几句。”六爹他们听了,个个不知所措。

  瘦鬼六拉开嗓子说:“如交不出七千两银子,你们肯定是白走一趟。”瘦鬼六见六爹他们都是穷书生打扮,眼看也榨不出什么油水,就气急败坏地走了。

  睡觉前,六爹到厨房装了盆热水,端到院内的的石凳旁边洗脸,当晚,正值中秋时节,一轮明月正挂在天空,把整个客栈照得格外明亮,六爹刚低头洗脸,就一眼看见一轮圆圆的月亮影子,映照在脸盆里,不觉想起父老乡亲的重托,想起乡亲受尽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的压迫,过着凄惨的生活,想起官场黑暗,科举腐败及瘦鬼六的所作所为;又想起一路上亲眼所见,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不由触景生情,感慨万分!

  六爹忽地站起来仰面朝天,指着月亮骂道:“天上月亮为什么这样圆?地上人间为什么这样残缺?世道为什么这样不公平?不完美?!”

  六爹边洗脸边想:社会腐败,官场黑暗,文章多好有何用!考中状元又有何用?中了状元还不是同样要跑官买官,行贿受贿,不是同样要欺压百姓、鱼肉乡民?想到这里,六爹毅然决定弃京还乡,及早回家与家人团聚。另两位应考者也决定与六爹一起返家。

  22、赴京应考(二)

  劏狗六爹家里贫穷,但他很有骨气,读书也很用功,他才华出众,智慧超群。他中了贡生,也不骄傲自满,一面继续坚持苦学勤读,一面与妻子辛勤劳动,日子渐渐好过。

  六爹虽中了贡生,他从不跑过官场,也不贪图富贵,他为人正直,平时对那些贪官污吏和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恨之入骨。相亲们很赞赏六爹的为人和才学,也纷纷前来劝告六爹说道:“你才高学博,今年定能考个状元,为乡亲们争口气。”

  六爹笑着说:“中了个状元又怎样?还不是同样要跑官买官!做了官不也同样要欺压百姓?当今世道,有几个是清官的呀?”

  话虽这样说,乡亲们知道六爹家境贫困,无法上京赴考。大家纷纷前来捐助,给六爹筹集上京考试的盘缠。六爹见乡亲们如此热情支持,也改变了主意,决定上京赴考,择日起程。

  经过三个月的长途跋涉,好不容易来到京城。这年的科考,应试者人山人海。次日开考,六爹的文章果然卓著超群,名列榜首,等待第二天殿试。六爹心想,这次一定不负乡亲的重托。

  第二天殿试开始,入选的举子也一一到齐,六爹也不例外,监考官也都来了。但状元、榜眼、探花三个都点完了,也没有点到麦为仪的名字,六爹便问监考官,监考官却装着没听见的样子。

  在场的举子笑着对六爹说:“麦为仪,枉你聪明一世,却糊涂一时,你昨晚给监考官送礼了吗?”六爹恍然大悟,自言自语:“原来如此!”他当场拿出笔墨纸张,写一首诗贴在墙上:“帽儿笠笠又一科,功名无中奈谁何?去到联宫人已满,不如回去趁黄坡。”(黄坡是吴川一个镇。“趁黄坡”就是到黄坡赶集的意思)。

  23、宝鸭

  大年三十,有个农民想买只鸭过年,但集市里只剩下一只瘦一只肥的两只鸭子了。他正想买那只肥的,忽然身后来了个财主。财主伸出拐棍敲那农民的肩膀说:“喂,这鸭我买了。”卖鸭的很讨厌这财主,说:“一百元一个,谁先来谁先买。”

  财主傲慢地说:“他出一百元,我就出一百二,你敢高价不卖低价卖?”他又轻蔑地说:“穷鬼也想吃肥鸭,不知好歹!”

  这时,恰巧劏狗六爹来了,六爹看这财主欺人太甚,便决定替农民出口气。他看了看那只瘦鸭,惊讶地说:“哈!早就听说吴川有这种宝鸭,如今亲眼看见了。卖鸭的,我出十两银子,卖给我。”

  卖鸭的知道六爹的用心,笑着说:“看在你的面上,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。”六爹摸摸口袋,说:“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,你跟我去拿吧。”说罢,使个眼色让卖鸭的跟着他去。财主不知道这鸭宝贵到什么程度,居然卖十两银子。他丢下那只肥鸭,远远盯着六爹手上的瘦鸭。他看见六爹闪进一条巷子里,朝鸭屁股吹了三口气,又在鸭身上按了按,便从鸭屁股上拿下一块银子来。

  财主看得目瞪口呆。他涨红脸对卖鸭的说:“我出十一两银子,把那宝鸭卖给我。”卖鸭的故意说:“不行,六爹已经买了。”财主不由分说,丢下银子,从六爹手上抢过鸭子,大步跑回家。他鼓起腮帮,用嘴巴贴紧鸭屁股吹气。吹了一会,又捏了捏鸭肚子,可是弄来弄去,也不见鸭子生出银子来。

  他心里一急,用力猛吹,出力猛捏,弄得鸭子受不了,一大泡鸭屎往他嘴里喷出,又腥又臭。他一撒手,鸭子跑进菜市的人丛里了。

  24、蟾蜍跳入嘴

  有个小孩名叫阿牛,年仅七岁就父母双亡,是个孤儿。他平时给地主放牛,常挨打受骂。有一次,地主的牛得了重病,就骂他照料不周,狠狠地打了阿牛一顿,然后把他赶出家门。

  阿牛虽然穷,但很有骨气,他上山砍竹,亲手做竹烟筒,担去集上卖,常给别人点火抽烟,既方便群众,又可换取一二文铜钱。黄坡镇有个恶霸,绰号大麻子,平时为人凶狠吝啬。他专管集市的租税,赶集的人都不敢惹他,但人们对他恨之入骨。

  有一天,正是黄坡镇的集市日,大麻子叫阿牛给他点火抽烟,亚牛一连点了十多口烟,大麻子叹道:“好烟,真够过瘾!”阿牛不停地给他点烟。“他娘的,给我跪下点!”大麻子一边骂一边踢了阿牛一脚,阿牛忍住痛,跪了下来。

  丧尽天良的大麻子,不但不给阿牛一文铜钱,反而打了阿牛两巴掌,然后扬长而去。

  阿牛忍不住了,哭了起来。刚好,劏狗六爹赶集也来到这里。阿牛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六爹,并恳求六爹想办法惩治这个恶魔。

  六爹十分同情这个孩子,决定惩治这条恶狼,为穷人出口气。便叫阿牛去捉一只蟾蜍,吩咐他如此这般,阿牛听了大喜。

  转眼间,又是一个赶集日,阿牛依照六爹的吩咐,捉来一只蟾蜍,先放入烟筒内,照常在市场点烟。那个大麻子又见是阿牛在点烟,便高声说:“喂!烟筒仔,快过来给我点烟!”阿牛装着笑脸,拿出“那条”烟筒走过来。阿牛点火,大麻子用力大吸一口,这时烟筒里的那只蟾蜍忍受不住了,拼命往上一跳,正好钻进大麻子的嘴里,大麻子突然大叫一声,随即两眼翻白,四脚朝天,倒在地上……

  在场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劏狗六爹也到现场,不禁哈哈大笑,便当众指着大麻子骂道:“这是罪有应得,老天爷报应呀!这回真的‘有入无出’了!”

  阿牛见出了这口气,高兴地蹦跳着回家去了。

  25、贺礼

  乾隆年间,吴川来了个知县叫刘七,这人贪得无厌,常常敲诈百姓,老百姓都称他“刘贼”。那年中秋节是他六十生辰,他广发请帖,要求县内大小官员、土豪劣绅和知名人士及老百姓给他“自愿送礼”。

  一天,衙差把请帖送到劏狗六爹家:“中秋佳节是太爷寿诞,恭请六爹光临,‘自愿送礼’便是。”六爹看穿他的来意:“大老爷太客气了,恭敬不如从命,到时我一定去。”

  知县做寿那天,县衙上下挂满彩灯,主要街道插满彩旗,乐队吹吹打打,热闹非常。六爹吃过早饭,赶到县衙参加寿宴。来宾一一到齐,各呈寿礼。金银财宝,绫罗绸缎,鸡鸭猪羊,应有尽有,唯有六爹坐在客厅抽他的烟。

  知县感到有些不耐烦,对六爹说:“六爹近来身体好吧,今日本县庆寿,你是贵宾请上座!”六爹起身装着鞠躬的样子,一边从手袋里摸出一个大红包,一边微笑着说:“小小礼物,不成敬意,不知大人肯不肯赏脸呢?”知县对六爹说:“六爹太客气了,又何必这样破费呢!”

  六爹早有分数,连忙对县太爷说:“如不嫌弃,就先把寿联呈上。”这时六爹把寿联挂在大厅中央:“县太爷做生日,金也要,银也要,红黑一把捞,不分南北;劏狗六爹死罪,禾未熟,麦未熟,青黄两不接,哪来东西。”

  知县看了气得全身发抖,脸色变青,顿时晕了过去。在场的客人看见,无不掩面偷笑,正义乡绅和老百姓也无不拍掌叫好,都说六爹这对联写得好,写得妙。

  26、题匾戏贪官

  乾隆年间,六爹有个同乡名叫刘贝,因给皇上献媚有功,深得皇上宠爱,授封一品巡抚。他上任后,大耍官威,贪得无厌。回到家乡大兴土木,建造一座堂皇富丽的高级官宅。

  刘贝心想:新居落成,如果有一名人题个匾,我的官威就更加名扬天下。他知道六爹是才华出众、德高望重的贡生。于是便到六爹家拜访,说明来意。六爹早就对这个“老狐狸”恨之入骨,一再推辞。但刘贝厚着脸皮缠着,非要六爹题词不可,六爹无奈,大笔一挥写下“今贝官”三字。

  刘贝拿起来端详,高兴得自言自语:“皇上把我当宝贝,我今日就不愧是个宝贝官。知我者六爹也!写得好!”当场赏十两银子给六爹,六爹立意不要。

  刘贝的官宅竣工入伙那天,官吏、豪绅和亲戚都前来庆贺,金银财宝不断送进官宅,唯有六爹手拿一只螃蟹前来祝贺。六爹对刘贝说:“这只螃蟹是本乡吴阳芷寮特产的,够肥够大,肚里有脂有膏又结米。”刘贝笑着说:“六爹有心了,请多饮几杯。”六爹道贺后便告辞。

  刘贝逢人便赞这匾写得好,客人也吹捧一番。唯有他的贴身师爷觉得这匾写得不妙,悄悄地对刘贝说:“老爷,我看这匾写得不妥啊!”刘贝反问:“此话怎说?我不是当今的宝贝官吗?”师爷又说:“‘今贝’是‘贪’字的拆写,合起来是个‘贪’字,六爹讽刺你是个‘贪官’呀!再有,六送给你这只螃蟹,蟹是着走路的,加上够肥够大,肚子有脂有膏,是讽刺老爷你横行霸道,勒索民脂民膏呀!”

  一经师爷指点,刘贝猛醒,顿时气得脸色发青,跌倒在地上。

  27、戏弄县官

  新县官到任,锣鼓喧天,路过六爹的村头时,许多乡亲来不及躲避,就遭到开路衙役的鞭打。六爹见了非常生气,就说:“看他神气的,我非要他上门给我赔礼道歉不可!”

  于是,六爹赶制了一对大红灯笼挂在自己的门前,人们从老远就可以看见灯笼上写着“状元及第”四个大字。“原来这里有状元”,赶集路过的人很快把这消息传到县城。县官一听,连忙打轿去访“状元”。一进村头,他就从轿里跳下来,朝着挂有状元灯笼的屋子,恭恭敬敬地走过去。

  到了门前,县官便低声下气地说:“请门公传个信,说是新任知县来问候状元公。”说完又站了许久,仍不见门公有何行动,心想:一定是昨天路过这里时得罪状元公了。状元公的功名高,是得罪不得的!他越想心里越慌,便爬倒在门坎上叩着头说:“下官无知,昨日打扰贵庄,今日特来请罪。”

  这时,六爹探出半个脑袋来轻蔑地问道:“喂,你找谁?”县官问:“你主人状元公在家吗?”六爹搔搔脑壳说:“你有什么事?我就是这房子的主人!”县官抬头一看,这是间破旧屋子,站在眼前的是个粗布短衫的穷老头,他身后的人正在指手划脚笑他。

  县官这才醒悟,于是大发雷霆喊道:“来人,把他拿下!”六爹毫无畏惧地说:“带我到公堂一审,全县人民都说你蠢。”

  县官一时摸不着头脑,又怕再吃亏,连忙问:“此话怎讲?”六爹说:“我问你,你想不想得功名?”县官说:“想功名是人之常情。你假冒状元,就是欺君犯上了。”六爹从屋檐上取下灯笼,指着给县官看:“我只是想状元及第罢了,有何假冒之罪?”县官细看,果然在“状元及第”的大字前面还有个不太显眼的“想”字。

  县官无话可说,灰溜溜地钻进轿里走了。

  28、写封包

  那年,吴川来了一个张县令。他原来是一个普通的衙差,后来用一万五千两银子买了一个七品县令来当。

  为确保安全,张县令还带来一位能干的师爷和四个轿夫。他来吴川第一天,就吩咐师爷四出活动,并张贴告示,决定五天后正式举行就职典礼。

  县内豪绅财主,大小文人以及衙门大小职员,为了巴结大老爷,都闻风而动,纷纷前往师爷住处道贺拍马,师爷对大家说:“新任县太爷一向清廉勤政,爱民如子,不过这次花了不少银两买了这个县令,目前手头有点紧,希望各位见谅。大老爷还要新提拔一大批职员,望各位做好准备。”

  衙门有一位副都头,叫张伪义,一心想升为正都。他听了师爷这番话后,便喜出望外。第二天一早就跑到师爷家里,托师爷带他到县令那里多说几句好话。县令问他姓甚名谁,他回答:张伪义。县令高兴地对他说:“好!我们都是同姓,一家人,只要你够义气,我一定搞掂。”张伪义听罢,感到喜从天降。

  张伪义平时以都头自称,狗仗人势,欺压乡民,他为人刻薄寒酸,是个文盲,乡民也恨透了他。县太爷就职典礼在即,他筹好二千两银子放入红包内,因自己不会写字,他猛然想起六爹是个才华出众的贡生,书深墨黑,于是跑到六爹家里,请他写红包祝贺。

  六爹早就知道张伪义的为人,也早就想惩治他一下,稍加思索,拿起笔来在红包上写“贺金”两字,又在红包的左下落款:“为仪敬贺”四字(注:劏狗六爹名叫麦为仪)。张伪义虽是个文盲,他也拿着红包看了又看,也确认“为仪”和“伪义”都是一样。因而多谢了六爹,连夜把红包送到衙门帐房那里清点。按帐房的规定,要等到典礼当天下午三时才发请帖。帐房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。

  第二天,下午三时就职典礼完毕,县太爷叫家丁用轿子抬六爹到府中饮宴。张伪义在家里,从早等到晚,夜深散度,无人过问。

  29、写寿联

  财主牛百页,家里有粮万囤,银钱万贯。但为人刻薄吝啬,得罪不少人,很多人都怨恨他,只因他财大气粗,奈何他不得。一日,他七十大寿,其儿子建议写副寿联给他贺寿。可是一家子没人能写,于是请六爹帮忙。六爹心想:几年前曾因钱紧缺,、向牛百页借钱,不但借不到钱,反而被他嘲笑了一番。六爹决定嘲弄一下这个吝啬鬼。

  牛百页生日那天,六爹按时到达。等祝寿的人来齐后,牛百页便嚷道:“拿文房四宝来。”他的几个儿子,忙着把桌子摆好,铺开大红纸和磨好了墨,只待六爹写寿联。六爹问:“你家共有多少人?”答:“十五口人。”六爹说:“正好。”挥笔一蘸,写上寿联:“满屋黄生数没底,全家三午都出头。”横批:“寿年无顶。”

  牛百页一瞧,笑道:“好!寿年无顶,我万寿无疆啦!满屋读书人数无尽。六爹,‘三午’是什么意思?”六爹说:“‘三午都出头’有双重含意,三午的午与五同音,这是十五个人,每个都是人上之人嘛!”牛百页听罢,乐呵呵地说:“好!赏银百两。”

  第二天早上,杂工乾叔打扫门庭时,站在门口对着寿联看了又看。牛百页近前问:“乾叔,写得怎样?”乾叔摇摇头:“写得很好,但句句都骂你牛家的呢!”牛百页吃惊地问道:“怎讲?”乾叔叹道:“寿年无顶,年字没顶,是牛,生字没底是牛,午字出头也是牛,满屋,全家十五个人都是牛。”

  牛百页听罢,气得浑身打抖,把寿联、横批都撕掉了。

  30、智打李老财

  六爹邻村有个恶棍叫李老财,平时为人凶狠,爱财如命,经常打骂家里的长工。

  李老财家里雇了七个放牛娃,年纪都在八九岁,每天给孩子指定放牛时间,早上天没亮就要把牛赶出去吃草,下午要到不见太阳才准把牛赶回来。早餐每人只准拿三个熟番薯,晚餐只有三碗稀粥,平时李老财不把小孩子放在眼里,动不动就叫狗腿子对小孩鞭打脚踢,孩子们受尽了皮肉之苦,因此,长工和孩子们都恨透了他。

  李老财家离吴阳镇不远,经常独自一个人到吴阳镇饮酒作乐,要经过那蒙村才到吴阳镇。那蒙村边有一条小河,河中架上三条杉木作行人桥。一天,六爹也去吴阳镇赶集,经过这里,孩子们一见是六爹,便纷纷跑来围住,并向六爹诉苦,要六爹想个办法惩罚这个李老财。

  六爹见这群既天真又可怜的穷孩子,心里十分同情。六爹捋捋胡子对孩子们说:“你们敢不敢打这个李老财呀?”“敢打。”孩子们异口同声。六爹叫孩子们到大树下,如此这般说了一遍。

  次日,天还没亮,孩子们就照常放牛,依六爹的吩咐,先把桥上的几条行人木搬开,又在河沟中用新泥和草皮铺好一条行人道,路面又铺上一层干沙。

  这天,李老财又到吴阳镇饮酒作乐,路经这里,忽见桥上的木不见了,又见桥旁边有一条新铺好的路,因此,便转向这条新铺好的路上走,刚走到路中,孩子们二话没说,就蜂拥而上,有的拦住他的去路,有的用泥巴向他身上乱扔,有的拿木棍打他的屁股,有的乘机把他推倒,孩子们边打边破口大骂:“哪个大胆的狗种,敢走我这条路,这条路是我们辛辛苦苦专给六爹铺的。”

  李老财不防备这班小子的突然袭击,一时被打得头晕眼花,连气也喘不过来,忽听说是给六爹铺的,就急想出一个脱身之计,慌忙地说:“我是六爹,请大家不要打!”

  这时,六爹真的来到这里了,孩子们高兴地说:“六爹来了,这个是假冒的六爹,继续打!”六爹亲眼看着孩子们出了这口气,又见李老财象一条死狗,狼狈不堪,不觉暗中好笑,于是便对孩子们说:“大家停手,有话好说。”

  听六爹这么一说,孩子们立即停手,跑到六爹面前说:“六爹,这条路本来给您铺好了,不料被这个假六爹踩坏了,我们再把这条路重新铺好,请您老人家慢慢走吧。”说完,扬长而去。

  “多谢六爹救命之恩!”李老财羞愧地对六爹说。这时,六爹风趣地说:“李老财,你又何苦假冒我六爹呢!”……

  31、粮差吃鸡屎

  又到收割季节了,还未开镰,县衙门的粮差就来了,挨家挨户摊派缴粮任务,并声明:有谁交不起税粮的,就绑到衙门去喂鸡屎。

  这天,粮差来到劏狗六爹家里,六爹很客气地请粮差坐下,对他说:“你还没吃饭吧,我去给你弄好的饭菜。”一会儿,六爹端出一碗番薯丝放在凳子上,又一声不响地走进厨房。

  只听得“当啷”一声,六爹大骂:“你这只懒狗,我还未炒菜,你就把锅砸烂了!”他从厨房里出来,对粮差陪笑:“对不起,请稍等,我去借个锅就回来。”

  这个粮差下乡,从来都是不吃饭出门的,他习惯空着肚子去吃乡民的饭,这回他已经有几分饿了。六爹出去一个时辰还没回来,他饿极了,四下里找不到好吃的东西,便把放在凳子上的那碗番薯丝吃了。

  六爹回来一看,连连跺脚说:“哎呀,毒老鼠的番薯丝忘了盖好,一定是那只馋嘴的狗偷吃了,这是一条良种狗呀,这回我要准备鸡屎了,等狗回来,马上灌给它吃,好把毒药解了。”

  粮差听番薯丝里有毒鼠药,吓得尿都将要流出来了,又听六爹说鸡屎能解这毒药,便跑去鸡舍,抓起鸡屎就往嘴里送。

  六爹站在那里偷偷发笑……

  32、分成

  六爹租种财主一块田,同财主商议如何分成。财主听说六爹会捉弄人,想借这个机会捉弄一次六爹。

  财主说:“这样吧,收成的时候,田面上的归我,田面下的通通归你劏狗六。”六爹满口答应,说:“一言为定,到时谁也不许反悔。”

  这一年,劏狗六爹在田里种了番薯,到收成时,他把番薯担回家里,剩下的薯苗叫财主去领。

  财主一心想捉弄六爹,却被六爹反捉弄,心里很觉很不爽,于是他向六爹提出:“这次你取了下边的,下次该轮到你取上边的了。”六爹又答应:“一言为定,谁都不许反悔。”

  第二年,六爹却在田里种了稻禾,到收成时,他把谷子担回家,剩下的稻草叫财主去领。财主老羞成怒,一气之下,要收回那块田。六爹却笑着说:“早已讲定一租三年的,还有一年才到期呢!”

  财主无奈,又同六爹商议分成。他说:“今年你取外边的,我取里边的。”六爹又一口答了: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  第三年,劏狗六爹却在田里种了冬瓜。收成的时候,六爹把冬瓜核挖出来送给财主:“我交租来了。”

  财主当场气昏了。

  33、捉弄乡绅

  邻村有个仗势欺人的乡绅,六爹恨透了他,想找机会出他的洋相。

  一天,六爹从梅录坐船到鳌头镇。恰巧在船上遇到那位乡绅。船开出码头不久,那乡绅突然肚子痛了起来,肠子咕咕响,正想大便。但船舱里没有厕所,船也无法靠岸。

  他顿觉全身都不舒服,不时地把屁股挪来挪去。六爹一眼就看出这乡绅是怎么回事。于是就跟身边的客人攀谈起来:“坐车坐船最怕肚痛,这个我有一次经验……”好奇的青年问:“六爹有什么经验呀?”六爹说:“我去年端午节吃了一顿肥肉,第二天坐船去黄坡镇,不料船到中途我肚子突然痛起来。真是屎出难当屁出难藏呀!正焦急时,急忙拿一条草杆往鼻孔里一捅,结果忍住了。”

  那位乡绅一听,便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火柴梗,往鼻孔里撩一下,他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,屎拉满了自己的裤裆,弄得那乡绅顿然脸红耳赤、狼狈不堪。

  34、斗群乌

  一次,六爹应邀到一大户人家吃喜酒,几个绅士和秀才也在,他们不认得六爹,见六爹衣服寒酸,便合计捉弄,有意拉六爹同席。

  有个师爷提议:“吾辈斯文,非同拉车夫,每人必须结合菜式讲个典故或名句,才能举筷持杯。”这班家伙自然满口附和。

  第一道菜是“冬菇炆鸡”。师爷首先开口:“晋朝刘琨等人半夜闻鸡起舞。而鸡声总会扰人梦,如今让我食其肉。”说完,举起筷子挟鸡肉。

  第二道菜是“红烧猪肉”。一个乡绅说:“孔夫子三月不知肉味,寒酸至极。待我替他老人家多吃两块吧!”说完,挟两块肉塞进口中。

  第三道菜是“炒虾仁”。一个老儒摇头晃脑:“龙居浅水遭虾戏。龙乃皇帝之征,弯腰曲背之小虾怎敢相戏?老夫为龙抱不平,把它吃了吧!”

  第四道菜却是“姜丝煮鲤鱼”。另一个乡绅哈哈大笑:“鲤鱼跳龙门,古则有之。此鲤鱼未能跃进龙门,如今却该跳进我的口中了。”于是,戳了一大块鱼肉吃了。

  接着,端菜的把最好的菜,如海参、鱼翅等一碗紧接一碗端上来。这回该轮到六爹发话了,他等上齐六大海碗,就把那几大碗都端到自己面前。那个师爷嚷道:“你必须说典故或名句才能吃菜,不能乱来呀!”六爹一笑:“这就叫‘秦始皇并吞六国’呀!如果我再说‘统一中原,席卷天下’,那么,你们今天就饿肚子了。”

  六爹把那几个家伙气得目瞪口呆。

  35、以牙还牙

  劏狗六爹常说:“当官的,大都不是好人。”邻村陈锦是个当官的,他就因为这句话而憎恨六爹。

  那年正月初一,陈锦就想恶毒捉弄六爹,他叫自己的小孙儿扛了条甘蔗,还给小孙子头上戴上只粪箕,就象人家送葬时扛孝棒、戴麻布盖一样,扛去六爹的家。

  那小孩进了六爹家,就照他爷爷教他的话说:“恭喜六爹!我爷爷叫我送条甘蔗给你吃,滋润一下哩。”

  六爹一看,知道是陈锦在恶毒捉弄他,就亲切地对那小孩说:“嗬!多谢你爷爷!不过,六爹没牙齿吃甘蔗了,你还是扛回去给你爷爷吃吧。”六爹还好心好意地送那小孩子回家。

  进了陈锦的村,快到陈家了,六爹在那小孩子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。那孩子平时被宠惯了,被这么一拧,他就大哭起来:“爷爷呀!爷爷呀……”

  这大年初一的,街坊邻里听见小孩子的哭声,都纷纷涌出来看。陈锦看见小孙子象扛着孝棒、戴着麻头盖似的,又大声地哭喊:“爷爷呀!爷爷呀!”完全象个送葬的样子,顿时气得八字胡子翘起来。

  36、赠对联

  清朝末年,有个名叫叶春的到吴川来当县官。他任职期间,横征暴敛,敲诈勒索,搜刮民财,弄得百姓怨天载道。六爹目睹苛政,也义愤填膺,无奈一介寒儒,奈他不得。为了替百姓出口气,一天晚上,他愤然提笔,写一副对联:“寒露刮风天公不容老叶,年宵暴雨万民怨恨初春。”他落款时特意写“劏狗六爹赠”几个字,连夜将对联贴到县衙门口。

  次日,叶太爷看到对联,顿时暴跳如雷!立即把六爹捉到公堂去“审讯”。县太爷瞪眼吹须,喝他跪下。六爹神态自若,慢条斯理地说:“小民若是犯罪,自应下跪。可是我六爹品行端正,并无犯法,难以遵命,请大人见谅。”

  叶太爷猛敲案木:“衙门口的对联,难道不是你写的吗?”六爹从容不迫地说:“啊,原来如此,那对联是怎么写的,鄙人还不知道呢,大人可否念给小民听听?”叶太爷没法子,只好把对联念了一遍。六爹道:“大人差矣,小民哪来斗胆,敢写这等对联呢?”县太爷道:“落款明明写着你的名字,你能抵赖?侍卫,给我打!”

  一贯擅长赖皮的六爹仰面大笑:“且慢,大家想想,你们是木瓜脑袋呀?若对联是我六爹写的,那是明知犯罪,又岂敢署名贴上?请问县太爷,如果是你搜刮民财,横行霸道,你有没有胆量告诉大家:‘这些都是我叶春干的’?一定是有人想加害于我呀。”

  叶太爷听罢,顿时感到六爹说得有道理,只好把六爹放了。

  37、讽刺举人

  六爹是个秀才,为人机智,不信神鬼,好打不平。

  一天,六爹过渡,船上挤满了人,连找个站立的地方都难,但邻舱有个举人却独占一舱,在那里躺着吹大烟,还有婢仆服侍。六爹问大家想不想听故事,大家都说想听,于是六爹就讲起故事来——

  有一户人家,媳妇怀孕,老爷请算命先生来为未来孙儿算命,先生推测,这个婴儿如果辰时出生,是个秀才;如果是巳时出生,就是个举人,老爷万分相信。

  十月怀胎,媳妇临产,在房里呻吟,厅里的老爷一看是辰时,赶忙对在房里的媳妇说:“你忍一忍,巳时出生才是举人。”未几,孙儿呱呱落地,老爷一看,还是辰时,说:“叫你忍一忍,你就不听。”媳妇没好气地说:“你贪个举人险些挟死个秀才。”众人听了,一阵哄笑。

  隔舱的举人心里明白,讲这故事的人是有意讽刺他自己的,但他也佩服这个讲故事的人的才智,就叫家人打听,才知道是秀才劏狗六爹。于是,忙叫家人请六爹过来坐,奉茶以敬。

  38、旦白

  六爹在吴川是一个很有名气的读书人,虽然他没中什么功名,但写得一手好字,很多人都请他题字。

  县里有位财主,叫陈得发,本来是高州知府的家奴,因为他善于钻营,会拍马屁,替知府勾通内外收受贿赂,很受知府赏识,而他自己也趁机捞一把。后来知府离任,返回原籍。陈得发就自立门户,用脏银买了田地,摇身一变成了财主,到处欺乡霸市。邻近村的人都怕他、恨他。

  一天,他忽然想到六爹,要借六爹的名气提高自己身价。于是,他就叫家人捧着礼物来拜访,请求六爹题个横幅。六爹给他写了“旦白”两个字。陈得发想,“旦”即早晨也,“白”就是东方发白,正是一日之计在于晨,意味着前程光明,很是喜欢。回家就把它端端正正地挂在客厅,逢人来访他便说,他与劏狗六爹关系很好。

  有一次,有个演员到财主家里坐,一看“旦白”这两个字,不觉微微发笑。陈得发道:“你真识货,一看便知是前程无限的意思!”那演员回答:“我是真识货,这话不假,但是……”陈得发追问:“但是什么?”演员说:“舞台上花旦的开场白是‘奴家……,’我看六爹骂你是奴仆出身呢。

  陈得发听了,晕倒在椅子上。

  39、贺疑

  有个财主,抢了农户家媳妇刚生下的婴儿,硬说是自己老婆生的,还叫老婆假装坐月,精心筹划大摆筵席,庆贺独生子满月。

  六爹听了那位农户的哭诉,心里愤愤不平,决心揭露这个黑心财主的恶行。六爹不露声色地封了个红包,上面写上“贺疑”两字。财主收到红包,看着“贺疑”二字不禁生疑:是六爹一时疏忽写错了字,还是他存心怀疑?开宴时,财主当众问六爹:“六爹,这贺仪的“仪”字应该是……”

  六爹站起来说:“这个是“仪,”那个也是“疑,”我还以为我疑得对哩,谁知道你是什么儿?(麦屋话,‘儿’、‘疑’、‘仪’同音)”财主做贼心虚,经六爹这么一揭,顿时面红耳赤。大家都觉得财主神色不对,悟出事情有些古怪,当下交头接耳,互相打听。

  六爹乘机把真相说了出来。于是,财主夺人儿子的丑事很快就传开了。财主不能不把婴儿还给农户。

  40、智打两脚虎

  吴川有个小恶霸,外号“两脚虎”。这两脚虎有权有势,到处横行霸道。人们对他敢怒不敢言。六爹知道后,决心惩罚一下他。

  一个冬夜,六爹故意到两脚虎的住房去找他聊天。六爹从古说到今,无所不谈,夜长话多,一直说到深夜。两脚虎见夜深了,便留下六爹过夜。第二天清晨,六爹把被子捆叠好,抱起就要带回家去。

  两脚虎说:“六爹,你怎么把我的被子拿走啦!”

  六爹惊愕地回答:“这被子明明是我的,怎么是你的?”六爹抱起被子就要出门。两脚虎扑了过去,动手就抢被子,六爹紧紧抱住不放。最后,两人到县衙门去打官司。

  县官问两脚虎:“你说被子是你的,有何根据?”两脚虎回答道:“被套是红色的,棉胎是白色的。”

  县官又问六爹:“你说被子是你的,快把根据说出来!”

  六爹煞有介事地说:“这被子是我妈最近做的。她说怕被人拿走,特地在被的四角缝上四枚铜钱,以作记号。”

  县官将被子拆开一看,果真有四枚铜钱。县官便判定被子是六爹的,并打了两脚虎二十大板。

  六爹同两脚虎一齐走出衙门,走了不多远,六爹抱歉地对两脚虎说:“大哥,难为你受打了。被四角那四枚铜钱是我昨夜里藏进去的。本来想同你开个玩笑,谁知弄假成真。对不起,你把被子带回家吧!”两脚虎一听抱住被子便走。

  谁知,六爹却急忙回头往衙门跑去,气呼呼地见了县官,哭着诉苦道:“老爷,两脚虎不服你的审判,刚出门口,又把我的被子抢走了!”县官怒不可遏,急令差役:“奴才胆大包天,快给我捉拿回来,再打二十大板。”

  两脚虎再次中计,白挨了四十大板,痛得死去活来,叫苦连天。

  41、智斗县官

  那天,六爹和麦氏兄弟在路边晒太阳,谈起本县县官,恨之入骨。

  六爹说:“你们想不想整他一下?”兄弟们都说想。六爹说:“听说今天他骑马往高州,从我们这里经过,既然想整他,你们就把马截住,把人拉下马。方法是:把这个骑马的人痛打一场,打到皮开肉绽,然后把马劏开用马血涂在那人身上……。”麦氏兄弟按六爹的主意办。

  这个知县苏醒过来以后,请轿夫抬他到高州知府去,状告六爹拦路行凶,抢走马匹等罪行,高州知府传票到了,六爹就到高州府衙去受审。

  知府问:“劏狗六,你真大胆,在光天化日之下竟伙同你麦氏兄弟拦路抢劫,并殴打朝廷命官至重伤,该当何罪?”

  六爹说:“古人云:‘好心无好报,好柴烧坏灶’,幸好我对医学略有研究,才能把这个骑马的人救生,如果知道他是知县我就不救了,让他死去,不至于今日受审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他是发癫痫病的,如果不是我麦氏兄弟对他抢救及时,用马血擦他全身,他早就去见阎王了。”

  高州知府半信半疑,请几位有医学知识的人查阅《医宗全鉴》验证,果然是如此。

  判决:六爹不但无罪,反而立功。高州知府还奖赏他三百两银子。六爹在知府面前用教训的口吻说:“告诉你们做官的,从今以后,不要自以为是,要体察民情,尊重百姓,不然你们寸步难行啊。”

  42、对联赠好友

  吴阳上塘村有一贡生,名叫陈积,他的妻子叫林三嫂,是个大家闺秀,她才思敏捷,吟诗作对,也颇有几分学识,常常得到六爹的赏识和称赞。六爹和陈积既是同窗又是好友,两人经常来往,互相吟诗作对,谈论世事。

  一天,六爹到陈积家作客,林三嫂上前斟茶待客,他们平时说话投机,无所不谈。酒过数巡,六爹和陈积稍有些酒意,六爹便说:“饮酒不谈诗作对,不够爽快,请三嫂和我切磋切磋如何?”

  三嫂爽直,请六爹出上联。六爹以三嫂头上的髻为题,出了上联:田螺恰如头上髻;三嫂明白六爹是在说她头上的髻,她见六爹被蟹膏沾染了胡须,答出下联:蟹膏污了嘴边毛。

  各人高兴得大笑了起来。谈笑间,不觉天色已晚。当陈积谈到人生处世时,六爹发现他追求荣华富贵,贪得无厌。六爹便赠了一副对联告诫他:“富贵不必多求,饱食一餐,世界做完空手去;贫穷岂可滥取,穿衣几件,轮回原是赤身来。”

  陈积夫妇看了对联,受到很大的启发,常常以六爹这副对联为镜子告诫自己。

  43、肥水不流别人田

  邻村有个恶霸,在村中开了个赌场,败坏村风。六爹看在眼里,恨在心头。

  刘福是个种田人,他有四个儿子,都没有一个成亲,又因村中赌博成风,他四个儿子都参与赌博。刘福痛不欲生,也无济于事,家中无人种田,日子越来越难过。

  一天,刘福见到六爹,便把儿子沉赌的事相告,请六爹出谋献策。六爹想:这个赌窝不知坑害了多少百姓。他对刘福说:“你回去如此如此……,看你儿子有无反应。”。

  第二天,刘福按六爹的吩咐,买了100斤肥料,叫四个儿子抬了一台水车,到田里灌禾,又在田埂挖开一个缺口。四个儿子见状,便慌忙说:“父亲,这个缺口不堵闭,不是肥水流过别人田吗?”刘福不作声,并将他儿子的表现告诉六爹。六爹向刘福说了第二个方法,还借给刘福四十两银子。

  过了两天,刘福又按照六爹的吩咐,把四个儿子一齐叫来,然后把大门关上,并把四十两银子平均分给各人说:“从今天起,不准你们再出去赌,要赌就在家里赌,六爹在旁边为你们开了一个粥铺,日夜供应,要吃就先交钱,现钱交易,分文不准拖欠。你们意下如何?”四个儿子齐声应允。赌博开始了,赌赢者要吃,赌输者也要吃,不过十天,四十两银子全落在六爹手上。这时六爹风趣地说道:“真是肥水不流别人田呀!”

  在事实面前,刘福的四个儿子认识到:赌博最终输者则输,赢者也则输。从此,他们改邪归正,村中的赌场也很快关闭散伙。

  44、与岳父对对联

  六爹家里很穷,妻子日耕夜织,克勤克俭,生活也很艰难。六爹勤读诗书,才思敏捷,敢与强权贪官污吏、封建迷信作斗争,深得人民群众的爱戴。

  六爹的岳父出身破落书香门第,家里也很穷。有一天,岳父见六爹家里生活实在困难,便从地里摘了一担冬瓜,亲自送给六爹。因是最后一批瓜,样子又小又难看。六爹见了也不嫌弃,热情收下,并叫妻子煮饭,自己去买了一瓶酒,整了几味菜,招待岳父。

  酒过数巡,不觉有些醉意。六爹虽然见了冬瓜又小又难看,但毕竟是岳父的一番心意,心里也很感激,首先向岳父道谢。两人酒兴正浓,边饮边吟诗作对,六爹想借冬瓜又小又难看的样子作一上联,也想试探一下岳父的文才,便故意对岳父说:“前几天有一诗友,出了一句上联叫我答下联,这句上联很奇怪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至今还答不出,请岳父大人指教。?”岳父笑着说:“说来不妨。”接着六爹便道出上联:扁谷天肥,西豆死入牛儿脚;

  岳父也是个读书人,心里早就明白,这是女婿指自己的冬瓜样子又丑又小,不好意思当面说出便是。因而稍加思索答道:圆种地瘦,冬瓜生出马骝头。

  两人好比“盲佬吃汤丸”,心知肚明,不禁哈哈大笑。

  45、做媒人

  东村有个财主,要六爹为他的驼背儿子做媒。财主说:“我只有这个儿子,可惜成了这个样子,若娶不到媳妇,我家还有什么希望?”六爹答应给他媒。

  西村也有个地主要六爹为他的驼背女儿做媒。地主说:“我这个闺女如果嫁不出去,将来成了老姑婆,叫我如何是好?”六爹又答应给他做媒。

  过了几天,六爹对东村财主说:“我已给你公子找到一个合适的姑娘了。姑娘十分美貌,是个有钱人家,嫁妆自然不少。只要你亲眼看过,满意后才过礼成亲。”说完又附耳低声说:“对方来相亲时,你就叫公子如此。”东村财主高兴允诺了。六爹又对西村地主说:“我已给加公主选了一个姑爷了。姑爷一表人才,亲家又是东村有名的财主爷。只要你亲眼见过,才好过礼成亲。”说完又在地主耳边说如此如此。西村地主很高兴。

  六爹选定日期,带着东村财主前往西村看姑娘,姑娘正在低头纺线,财主一见这样好人品,十分满意地回去了。六爹又带西村地主到东村去看姑爷,姑爷正在池边弯腰俯首看金鱼,地主看见后也表示满意。

  成亲那日,双方都发现对方是驼背男女,又恨又恼,可惜自己亲眼看过,只好忍气吞声。六爹饮喜酒时,为他们赠送一首诗:男看金鱼女纺纱,良缘天赐总无差。洞房今晚罗帏里,席上圈成一对虾。

  46、半截春联

  大年三十,送旧迎新,家家户户都贴春联。可是,六爹写的春联却与众不同,又风雅又吉利,人人都称赞。同村的一个财主曾多次请六爹写春联,六爹却不肯。财主没办法,只好等六爹把春联贴出来后,派人把它抄过来,照写贴在自己门前,年年如此。

  一年除夕,六爹家门的春联迟迟没有贴出来,直到太阳下山了,财主派去的人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说:“贴出来了。是这样写的:上联‘福无双至’;下联‘祸不单行’。”财主一听,不对呀,这春联不吉利,新年贴出来,还得了。他不相信六爹会写这样的春联,一定是看错了,便亲自跑到六爹门前看了又看,红纸黑字,并没有错。他想,六爹写的春联从来不会错,他为什么写这样的对子呢?一定有什么道理,于是,他赶忙跑回家里,也写了这么一副春联,在门口两边端端正正地贴了出来。

  年初一清早,村里人见财主家贴着这么一副春联,无不捧腹大笑。财主见情况不妙,又跑到六爹门前看看。天呀,原来那副春联还有半截,上联是“福无双至今年至”;下联:“祸不单行旧岁行”。

  财主只好赶紧把自家那副春联撕个粉碎。

  47、猜谜

  有个财主,叫人做了一间纸灵屋,里边吊着一个煮熟的猪脚,摆在村口,旁边放着十两白银,说这是一个谜,谁猜对了,就赏他这个猪脚和白银。

  六爹本来想随手拿了财主这笔钱,但忽然想起村里的阿牛穷得凄惨,便叫阿牛来附耳叮嘱,要他如此这般。

  阿牛按照六爹的指点,走到村口的灵屋旁边,轻轻挖穿灵屋的墙角,探手进去,把吊在灵屋里边的猪脚摘下,捧起十两白银便走。

  财主拦住阿牛:“你还未猜谜哩,怎么捧银就走?”

  阿牛说:“穿墙挖屋,必有熟脚。我猜着了,怎么不让我把银两拿走?”

  财主是个爱面子的人,见阿牛说得有理,便放阿牛走了。

  48、犯难记

  乾隆年间。梅录有位米铺老板,与六爹颇有交往,他深知六爹善诗会对,但当面又不好试他,于是与管家琢磨,终于想了个法子。

  某日,六爹到梅录赶集,顺便探望米铺老板。管家热情招呼了他,说老板有事出去。管家道:“近日老板遇一难事,整天闷闷不乐,我又有心无力,未知六爹能否解难?”六爹说:“你只管说。”管家接着说:“有人给老板出了一副对子,上联是‘磨转如雷,四面春分谷雨’,老板为对下联,好几天不思茶饭,六爹善诗做对,这个难不倒你吧。”

  六爹想,这个对子实在棘手,自知陷进了“机关”,只好借故说先上街办妥事情,再来斟酌。然而,他一路苦思冥想,竟连一点头绪也没有。

  正当六爹扫兴回家之时。猛见数辆牛车,呼喝而来,灰尘飞扬。他触景生情,灵机一动想出下联:“车行似虎,两傍寒露霜降。”六爹一拍大腿,高兴地往米铺里跑去……

  49、劝导

  一天,许多人团团围住六爹,要听他讲故事。六爹一看,那个好吃懒做、经常赌博浪荡的阿四也在人群中。六爹故意当众推辞说:“我没有时间多讲了。明天是我侄孙儿出生第三天,因他出生时难产,姑婆只好许下一个‘人头’给土地,才保得母子平安,现在我要找个‘人头’去拜神!”

  有个老汉问:“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头斩去给你拜神呀?”六爹笑了笑:“不用斩断人头,用一张方桌,中央割开一个比人头大一点的孔,然后叫那个人蹲在桌下,从那个孔里伸出头来,不就是有一个人头摆在桌面上了吗?这里有谁愿意做,我可以立即付给一枚银元。

  阿四心想,不用费力便可捞到一枚银元,何乐而不为!抢着说:“我做。”这正中六爹的诡计。六爹当即付给他钱就回家去了。

  第二天清早,阿四按时来了。六爹一切准备妥当,便叫阿四蹲下桌底,从桌中央的孔中伸出头来。六爹突然把阿四的耳朵揪住,大声说道:“快拿刀来,我割一点耳尾见血敬神。”阿四惊得目瞪口呆,连声哀求:“六爹饶饶我吧!”六爹严肃地说:“行!但是,你今后不得游手好闲,不得日宿夜游,偷鸡摸狗,不得以赌为业,要改邪归正。”

  阿四连忙答道:“一定做到!”于是,六爹便放了阿四。从此,阿四真的变好了。

  50、十文钱做二十种菜

  六爹足智多谋,在粤西方圆百里无人不晓。

  一日,他一早起来,便穿着长衫去吴阳赶集。不觉来到了街口的小饭店,便进去找个洁净的座位。邻桌的几个熟人,都起来热情招呼六爹,请他过去吃早点、讲新闻。

  六爹坐下,他笑着问:“你们想听什么新闻?”众人说:“今日我们一同吃饭,就讲吃的吧!”六爹说:“好呀!近日我拜师学做厨艺。用十文钱做二十种菜。”“这么少钱,就能做这么多种菜式?不可能。”有位富商儿子林光哈哈大笑:“六爹,莫说十文钱做二十种菜式,就是百文钱做得成,我也另奖你五两白银!”六爹回答说:“一言为定。

  如果我做不来,也赔你五两白银。”接着,六爹卷起衫袖,进入厨房,做起菜来。过了一会儿,伙计便捧出三菜一汤摆到桌面上。一个韭(麦屋话,“韭”音同“九”)菜,一个绿(“绿”音同“六”)豆芽,另一个是五须虾。

  林光见六爹从厨房出来,便问道:“六爹,还有十几个菜尚未上齐呢!”六爹呵呵大笑说:“全都齐啦!韭菜是九嘛,绿豆芽是六嘛,合起来是十五,加上五须虾,正好二十种。还多出一个汤呢!”大家听了,都觉得有理。

  林光只好摸出五两白银来。

  51、十子不如石子

  六爹有个好朋友叫王五。王老头共有十个儿子,均已长大成人,有了家室,都先后分家,没有一个愿意赡养老人。王五独自一人住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,生活非常困苦。

  一天,六爹在街上遇到王老头,见他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便问起情由。老头向六爹诉说了儿子不孝的缺德事。六爹听了先给王老头一些银子,然后说:“你先回家,过两天我去看你,我一定设法让你的儿子们孝敬你。”

  第三天早晨,六爹穿上长袍马褂,头戴毡帽,叫了两个家丁,挑着四个很重的大木箱,向王村走去。六爹进了村,故意从村东问到村西,从村南问到村北,从巷头查到巷尾,很不容易才查到王五家。

  村中的男女老少跟随看热闹,老头子的儿孙,媳妇闻声,也蜂拥而来,挤到那间窄小的屋子里。六爹见了王五,说了几句之后,就谈及三十多年前,他两人合伙去南洋做生意一事。

  六爹说:“那次赚得的银两,只因千里迢迢,未能及时分给你。我最近从南洋回来,特将那份利银和利息如数送还,给你养老享福。”……六爹跟王五越谈越亲热,快到夕阳西下时,六爹推说家里有事,叫王老头千万要管好这四箱银子,便起身回家了。

  从此,王五的儿子们个个都争着要赡养老头,大家争执不下,只好轮流由每个儿子负责供养一个月,各个儿媳也都“疼爱”起老爷来。

  过了一年,老头得病去世。办完丧事后,十个儿子都准备分父亲的遗产。他们撬开铁锁,打开箱子一看,里面装着半箱石子和一张纸条。纸条上面写着:“家有十子不如石子,若无石子饿死老子。”众兄弟看了,都哭笑不得。

  52、写对联

  六爹虽功名不就,但他足智多谋,敢与贪官污吏作斗争。他平时舞文弄墨,作诗写对也很拿手。

  有一回,邻村有一人请他写对联,他不加思考,提笔就写:“一联好对”,那人慌了,连忙阻止他说:“这怎么得呢?”六爹却赌气说:“你不信我,就拿去给别人写吧!”

  那人急了:“时间这么紧,到哪里找人啊!”六爹便继续写起下联:“八字生成。”这与上联“一联好对”正巧成对上,那人看了,才松了口气,连忙称赞六爹的对联写得好。

  六爹的老婆李氏是长岐镇南岭村人。有一次,外侄女结婚,六爹前去做姑爷。但大家都看新姑爷去了,却留下他没人理睬。六爹立即写了一副对联:“孝子贤孙新女婿,粮差债主老姑爷。”这时众人才醒觉过来,以礼待他。

  53、续诗

  从前,有一对孖生兄弟,大的名叫亚水,小的名叫亚日。他俩从小到大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,形影不离,可惜家境贫穷,青少年时没钱读书,后来长大了,只得做长工为活。由于他俩手勤脚快,脑子也灵活,不论老板吩咐做什么,都做得妥妥贴贴。但谁若要请,就得两个一齐去,如果只需一个工的他俩都不去。

  有一年,一个财主请他俩去做工。这是大户人家,已经请了六个工人,还请一位秀才当家庭教师,专教其几个子孙。孖兄弟到这个家以后,对这位教师甚感兴趣,一有空闲就去偷听教师讲读文章,吟诗作对。年长月久,孖兄弟也偷学到几个字。

  有一回,孖兄弟去偷听讲课,被财主发现了,这老家伙就打算刁难他俩。当时已是接近年终,孖兄弟准备领工钱归家了。老财主就对他俩提出:“你俩常来偷听讲课,不给学费,影响了工作,我要罚你们交一首诗来,如果作不出,就扣你们一担谷的钱。如果做好诗交来,就奖励一担谷给你们。”

  孖兄弟就订了协议,决定轮流一人说一句,凑合四句为止。于是亚水说第一句:“一条苦练木。”亚日想了半天,接着说:“两个木桠杈。”剩下第三、四句,谁都说不出来了。孖兄弟急得皱眉苦脸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

  第二天,他们又到路边树下再作第三、四句,但总是想不出来,孖兄弟哭了起来,招引好些人围观。这时正好六爹路过,问孖兄弟为何而哭,孖兄弟说明原委,六爹即时为他俩补上后两句:“未结黄金子,先开白雪花。”

  孖兄弟把这首诗交给老财主,财主不得不承认是好诗,只好结清工钱,还奖给孖兄弟一担谷子。

  54、一条命嫁妆

  六爹才智过人,开朗诙谐。他一向反对封建,反对铺张浪费,提倡勤俭节约,喜事简办。

  六爹有个女儿叫明珠,芳龄十八。她与邻村的阿发互相爱慕,六爹征求女儿意见,决定将她许配给阿发。六爹也了解到阿发的母亲是个很贪钱财的势利人。明珠出嫁当天,六爹既不摆酒,也不请客,嫁妆也十分简陋,只有一个破旧木箱附在轿尾,抬到婆家,村中男老少女兴高采烈,纷纷前来观看新人和嫁妆。打开箱一看,大家不禁大笑。原来箱内并无衣物首饰,只有火炉一只,木炭二斤,瓦锅一个,铁锅一只,稻谷三升,扇子一把。婆婆见状,更是不高兴。

  第三天,女儿回娘家时,哭着缠住父亲:“你一点嫁妆都没给我,我不但生活上有困难,还被婆家人看不起,你叫女儿今后如何做人呀?”六爹哈哈大笑:“冷天的有了,热天的也有了,米也有,炭也有,有锅,有吃有叹(炭),还缺什么?你赶快回去吧。”

  女儿听了,赖着不肯回家:“爹,如果你不补点嫁妆给女儿,女儿从此不回去了。”六爹怕把事情闹大,无奈哄着女儿:“好了,不要哭,爹听你的,明天我把祖上遗下的薄产分一部分给你。”明珠听了转悲为喜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趁女儿还未起床,六爹叫人到村背樟寨垌的田地上,捡两块泥砖回来放在木箱里,然后在女儿面前故意把一张“田契”放在箱里,对女儿说:“财物和一张十亩田的‘田契’都放在箱子里面,这回该满意罗?”

  女儿信以为真,跟着箱子后面高高兴兴地回家了。明珠回到家里,打开箱子一看,大家都呆住了,哪里有财物和田契?原来是两块泥砖和一张写着六爹八字生辰的纸。她婆婆见了顿时被气得搥胸蹬脚,明珠的丈夫也哭着脸对她说:“你马上退回给你爹,求你爹再给嫁妆。”

  明珠万般无奈,含着眼泪立即跑回娘家,吵吵嚷嚷跟她爹算帐。这时六爹笑着对女儿说:“你吵什么?爹这条老命都给你了,还要什么?”

  55、咏竹

  六爹的邻居是个财主,财主的大院里种着很多名贵的竹子。除夕晚上,六爹站在家门口,触景生情,就在自己门前贴上一副对联:“门对千竿竹,家藏万卷书。”

  财主走出院门,看见六爹的对联,心想:六爹怎么拿我的竹子做对联,装他的门面?一气之下,竟回家把满院竹子的尾梢都削掉,让人从围墙外边再看不见竹子。但等财主再出到门时,那对联尾又各加了一个字:“门对千竿竹短,家藏万卷书长。”

  这下更触怒了财主,于是他干脆把自家的竹子砍了个清光。但当他再出门一看,那副对联又改成:门对千竿竹短无,家藏万卷书长有。


相关文章

分享: